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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凸世界】【瑞金】永生【R18】

remember it

狐阡陌_薇爷:

吸血鬼格瑞X狼人金,请自行准备纸巾,一发完。这两天要走大学时东奔西走空闲的产物。


气死我了我到底哪里写的露了,只能全文发外链。


【1】


【2】


【3】

那天老福特不屏我这点儿擦边描写,我给他跪下叫爸爸
妈的今天给屏蔽烦死,最后发上来那排版自己都看得别扭
老福特,我甘霖娘

此爱天下无双

remember

二鸽鸽鸽鸽:

重发+代发(理由就不细说了(。


别人不管写什么文,只要不关你那个cp圈的事,你就没资格手长过来管别人。饭qy的人都没说话你一个不饭他的人过来瞎激动什么?希望有些人能有点素质,管好自己少给别人加戏,别人又不毒干嘛老是揪着别人属性不放你是嫌自己戏少吗(小S白眼






· 正文








“何主任,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来的人是隋玉,我的学生,在二班读书,成绩优异,相貌出众。


他出现的突然,办公室的门没敲,吓的我手一抖,不着痕迹的拿了本五三挡住了刚才看的男人装。


我抬头看着他,隋玉刚来学校时间不长,从北高转校过来,我是他的招生老师,这小子转过来干脆赖着我了,大事小事班主任不去找,先来找我,好家伙,我就可劲儿跟着他屁股后头跑,跟供小祖宗似的,我仔细一想,可不是嘛,不是我祖宗是谁。


我叹了口气,给我的祖宗提了个建设性的意见,我说,“隋玉,马上要上课了,这样,你中午来找我,成不?”


隋玉思考了两秒,很快拒绝我,并严肃道,“何主任,这件事情很重要,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为难的思考,要说不说的样子,最后下定决心,脱口而出,“我认为一班的谌浩轩是AI……何主任!!”


他话没说完,我正喝着茶水一口喷了出来,喷他脸上,隋玉蹭的一下站起来,懊恼的喊我一声,我赶紧抽了几张纸给他脸上擦擦,赔了不是,我坐下来, 把抽屉拉开,在里面翻箱倒柜的扒拉,我扒拉半天,隋玉觉得奇怪,好奇的问我干什么,我看了眼隋玉,苦恼的回答他,“我找时光机,想回去把我彩票的号子改了,好中个千八百万。”




隋玉一愣,微妙的看着我,“何主任,你……没开玩笑吧?”




他的意思是,何主任,你脑子没病吧。




我笑笑,问他,“隋玉同学,这话该是我问你,你没开玩笑吧?”




他又是一愣,我拿起五三,扔他怀里,我说,“隋玉啊,一般的小孩子天马行空那是他们小,你都高二的人,这么多年书都让你读到胃里去了?AI?不是我说,你少看些星际小说,回头被洗脑,小说跟传销一比,不得不防。”




隋玉听出我不相信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何主任我没开玩笑!真的有AI!我哥哥就是……”




“好好好,有有有,成了吧,你倒是找一个出来看看啊,找不到是吧,找不到我给你找个东西,喏,把这篇短文的十个改错找出来,我看你英语成绩在玩儿蹦极啊,直线下降!”




他拿了五三,不甘心的看我一眼,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留下一句我会找到AI的,留了个背影给我。我等他走出门口,又把男人装拿起来,啊,这博大精深的语言和无可挑剔的光影拍摄,还有这溢出整张纸的胶原蛋白,看得我心律不齐,直念阿弥陀佛。




正在我思考我是念大悲咒好还是金刚经好,隔壁的语文老师批完了作业,闲的没事,转过来同我讲话。




“刚才那小孩儿是二班的隋玉?”




我一听,哟呵,有意思,我说你认识。




语文老师道,“挺有名气的,转来的时候不是说孤儿吗,哪儿冒出来个哥哥?”




我翻了页杂志,“小孩儿独生子女寂寞呗,搞不好哪里认了个大哥,现在不挺流行这事儿吗。”




他,“那你这小孩儿也奇了怪了,听他的话,他哥不在了?”




我,“说是被AI杀死了,现在的小孩儿想一出是一出,搞不好我有个亿万富翁的干妈,上天做了九天玄女的丫鬟,我孤苦伶仃分不到一分财产,美名其曰为中华大地的佛学做贡献,捐了。”我眼睛没离开过杂志,“童言无忌,懂伐。”




“你瞎编排啥东西。”他好笑的给了我一拳,“你这小孩儿叫隋玉是吧,他刚才提到浩轩了?”




我耳朵一动,面不改色,“怎么了,谌浩轩是吧,一同转学进来的那个?不是在你们班吗。”




语文老师,“是啊,他俩什么关系?”




我听闻,放下书摸了摸下巴,“据我推断,应该是对家关系。”




语文老师镜片白光一闪,问道,“此话怎讲。”




我赶紧从抽屉了拿出一包洽洽瓜子,由我和语文老师个人一半,我道,“从隋玉刚才的几句话可以推断出,第一,他觉得谌浩轩是AI,第二,他觉得谌浩轩把他哥搞死了。”




“WOW!”语文老师作的出水的叫了一声,“此番爱恨情仇剪不断理还乱啊!”




我坐直了,“是啊,这题材给你——”




他对接如流,“起码五万字长篇小说。”




我微妙的笑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什么,“这俩小孩儿都稀奇古怪的。”




“哪有人用稀奇古怪形容别人的?”




“你那小祖宗,叫隋玉吧,北高转来的,认为AI杀死了他哥。”




我说是啊,我转念一想,“谌浩轩该不会也觉得AI搞死他谁了吧。”




语文老师摇头,嗑着瓜子道,“浩轩是城衍转来的,城衍知道吧,城衍A班的学生,成绩漂亮的无话可说,你猜他第一篇作文写了什么?”




“文采斐然?你布置了什么?”




“‘压力___’的填空补充题目,大部分学生都写了抒情散文议论文,内容基本都是围绕学习压力的,压力太大,压力过多,压力缓解之类的,你猜他写了什么?”




“记叙文?”我抬头看着语文老师,“他写了什么?”




“写了篇说明文,题目叫‘压力锅’。”




我愣了一下,没憋住笑趴了,抹了把眼泪喘了口气,半天说了句,“这小子可以啊哈哈哈!”




 




















 




“何主任,我有件事情和你说。”




来的是谌浩轩,我隔壁桌的学生,在一班读书,成绩优异,相貌出众,我的小祖宗推断他是AI。




由于这个场景的既视感太强,礼拜三的时候隋玉也来这么找过我,时隔五天,这个小祖宗也跑过来的,惊得我连藏男人装的动作都忘记了,直接愣住了,谌浩轩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我手里的男人装,咳嗽了一声,开口,“何主任,太伤身了。”




我被他说的老脸一红,赶紧把男人装塞进抽屉里,端出一副教务处主任的架势,推了推眼镜,我问他,“你是谌浩轩对吧?”




谌浩轩愣住,显然不明白我知道他的名字,我笑着说,“有什么事儿等你班主任回来说,他在隔壁桌,你上那儿去等他。”




谌浩轩站着不懂,声音压的低低的开口,隋玉的声音像冰块落进玻璃杯,叮咚叮咚,他的声音像风吹竹林,缠绵清冷的很,他说,“我是来找您的,何主任。”




我心里直冒苦水,哎哟连天,这俩人一个比一个难缠,我叹了口气,我说,“你找我干什么?”




谌浩轩抿着嘴,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怪严肃的,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口,“何主任,二班的隋玉招生老师是您吧,他最近有点让人烦恼。”




谌浩轩说的委婉,不过我一听就听出来了,隋玉这是找他麻烦去了。估计打的还是我的名头,这不,人都找到教务处来了,可见这个小祖宗把人给逼得什么程度了,我心里嘀咕,表面上回答他,“隋玉现在人在哪儿。”




谌浩轩道,“应该在我教室的后门口堵我,我今天提前出教室了。”




“隋玉他怎么你了?”我问他。




谌浩轩有一副好相貌,我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他不是强占——”




“何主任。”谌浩轩还是一脸冷淡样,就算打断了我,也没有见得尴尬,我差点儿以为他接下来要说‘放尊重些’,他没有和我预想的一样,而是有礼貌的提出,“隋玉同学影响到我的正常作息时间了。”




我尴尬的笑一声,我说这我没法儿管啊,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啊,我说,“谌同学,这样,你让隋玉到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他思想辅导一下,省得他满脑子资本主义腐朽思想,以后没法儿建设和谐社会了。”我拍了拍谌浩轩的肩膀,“隋玉这孩子有点儿缺爱,还给自己整个哥哥出来,你让着他点儿。”我说完,没法子,只能又叹一口气。




“何主任。”谌浩轩很严肃的看着我,“隋玉同学认为我是AI。”




我一笑,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隋玉这孩子就是古灵精怪,他还认为我是智障嘞,我都没追究什么。




谌浩轩皱眉头,“何主任,隋玉他没把你是智障的事情到处宣传吧。”




我一听这话跟拐着弯儿骂我似的,又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我还没仔细想明白,浩轩又道,“他印了些传单,到处宣传我是AI,并大力号召同学一起抵制我。”




我这下笑不出来了,这个小兔崽子也太能作了!我万万没想到隋玉玩儿这么一套,谌浩轩怎么忍住了没把他打死,可能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明显,浩轩回答道,“何主任,杀人犯法。”




我干咳一声,心说这事儿是要是不管我可就说不过去了,我说这样吧浩轩,你先去上课,我找隋玉好好谈谈,中午的时候给你答复,成不?




我继续,“我先去找隋玉。”




谌浩轩看了我两眼,点头,走出办公室之前还看了眼我的男人装,他晦涩的提醒一句,“对肾不好。”




我尴尬的没地儿躲。




他走了之后我把男人装好好的藏了起来,等了两节课算是等到中午了,我没有急着去找隋玉,毕竟做大事之前得先把肚子填饱了,食堂离这里只有几百米远,就在篮球场边上,我收拾了桌子,先去食堂吃饭。




吃饭时遇到了四班的化学老师,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配合着清冷的气质,一个人坐在窗边吃饭,我看了两眼心猿意马的,赶紧走过去,“白老师,一个人吃饭啊?”




白老师看我一眼,嗯了一声,哎哟,这脸蛋儿这气质,看着她我能吃下三碗饭,我追白妍这事儿整个年级都知道,偏偏白妍假装不知道,我一坐下,就有不少看好戏的眼光看过来。




白妍吃得很快,吃完了就打算走,我还没开动呢,赶紧点了个甜点留住她。




“白老师,什么事儿这么急啊?”




她看了眼甜点,又坐下来吃,我道,“白老师生的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她不理我,我继续说,“白老师,你缺不缺男朋友?”




她抬头看我,我一拍桌子,“我毛遂自荐!”




“你有钱吗?有房吗?有钻戒吗?”




白老师果真是个务实的女人,我潇洒的一笑,做了个佩戴的姿势,往她的手上碰,“我虽然没有钻戒,但是我可以为你佩戴一克拉的梦想。”




说完,我认为浪漫极了,等着白妍感动,她微笑的说了个滚,端着盘子就走了。




但凡一个君子,为人师表,都不能和小女子计较,我告诉自己,现在让我滚我就滚,等将来求我回来,这个嘛,对不起,回来就回来,谁怕谁。




我一个人吃完饭闲的没事,往篮球场转,碰见一帮子小男生凑在一起,不是聚众赌博就是聚众干坏事,反正没什么好事儿,我站在他们身后一看,果然,围一块儿看花花公子,哟呵,还是最新一期的,我订的都还没到手呢!这群兔崽子居然先到了!




我咳了一声,他们终于注意到我了,几个人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地上,其中一个匆忙的把杂志藏起来,其余的问了声好,我说,“藏什么东西?”




那男生眼看藏不住,只好破罐子破摔的把杂志拿出来,上面金发女郎胸前的两个大白兔呼之欲出,看得我春心荡漾369,我错开眼睛,严肃的批评他们,“物理书没时间看!有时间看这些歪门邪道!像什么样子!




看他们乖巧的的认错,批评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我看他们不太识时务,把杂志一块儿带走了,我又只好咳一了声,“把杂志给我,我要用批判的眼光去看它。”




我说的严肃,他们战战兢兢地把杂志给我就离开了,我坐在篮球场边上,没看两页的,有个小姑娘风一般跑过去,然后又跟了一大帮姑娘咋咋呼呼的,嘴巴里嚷嚷个不停,我仔细一听,原来是‘浩轩学长和隋玉学长在篮球场打起来了!!!’‘压浩轩的快压!买定离手啊!’‘我赌这把隋玉赢!’




我开始听了太多,有些懵,懵了一会儿,可算反应过来了,好家伙!上午好好的!没等我去找隋玉!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我赶紧起身把花花公子塞衣服里,赶过去,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乍一看过去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女生居多,我发现这里的女生还分成了两派,站隋玉的一派,浩轩的一派,感情还有粉丝拉拉队姐姐妹妹后援团,吓得我是浑身一抖,这年头的小姑娘实在是太疯狂了。




只见篮球场的正中心,浩轩站左边,隋玉站右边,两个人的颜值相当,十分可观,往那儿一站,天空乌云压下,好似高手过招的前夕,隋玉满脸敌意,浩轩……浩轩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时常这样子,板着个脸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冷冷清清的,像古墓里的小龙女,浑身沾了仙气儿,跟行走的白板似的,隋玉不说话,浩轩也不说,两个人目前都在僵持,谁也没有想迈出第一步。




我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刚才那些个小姑娘喊得那么凶的打起来了,原来是个烟雾弹。




两人站着不说话,底下的小姑娘也紧张万分,我被这气氛一吊,也紧张的不行。




过了一会儿,隋玉开口,“你是AI。”




一干人巴巴的看着浩轩,浩轩也开口,“你有妄想症吗。”




隋玉道,“你是AI。”




浩轩道,“你有妄想症吗。”




隋玉,“我没有,你是AI。”




浩轩——浩轩还没开口,我就打断了,“步步高给你俩多少代言费了?复读机?”




我站出来,隋玉看着我,立刻道,“何主任,我找到他是AI的证据了!”




我看了隋玉一眼,示意他继续,隋玉,“阿西莫夫三大法则,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类,或坐视人类受到伤害,第二:除非违背第一法则,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第三法则:在不违背第一及第二法则下,机器人必须保护自己。”他捏了捏拳头,“我今天揍他一顿,你看他敢不敢还手!”




我心里大喊我的小祖宗诶!你这笔算盘打得好啊,我走到隋玉身边,我说,“隋玉,你有没有看过中小学生守则,人类是不可以违反其中‘团结友爱,互帮互助’这一条守则的。”我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你这样殴打或者蓄意殴打同学,违反了守则。”




隋玉哼了一声,模仿我说话,“这个阵地,无产阶级不去占领,资本阶级就必然去占领,这是正义的斗争,是不可避免的。”




我一听,哦哟,现在还会模仿起的我的官腔了,我道,“看来你对我的思想领悟的还比较深嘛。”




隋玉看我一眼,指了浩轩,“他是资本主义阶级敌人,你要跟他一个战线吗?”




我在中间劝,说道,“你俩一个死不悔改的走资派,一个正在走的走资派,都是资本主义同胞些,别起内讧啊。”我拍拍隋玉的肩膀,“隋玉同志,组织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隋玉果真不听,牛角尖钻的很死,“反正他就是AI!你别不信我。”




我站在这里,他们断然不会打起来,只不过劝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就响了,围观的诸多人民群众生怕迟到了罚站,一个两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热闹都不看了,过一会儿操场上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我先哄我的小祖宗回去上课,好说歹说他才肯走,走之前还瞪了浩轩一眼,我等他走了又转过头准备哄浩轩,拿出了一副教导处主任十分威严的长辈姿态,还没开口,转身幅度过大,我那本拿来用批判的眼光继承和观看的花花公子落在了我和他二人之间。




封面还是那个金发女郎的两只大白兔,一双红唇妩媚的撅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




浩轩也沉默了一会儿。




我开口,问他餐巾纸有吗。




他默默地拿出纸,我扯了一张出来,盖在了封面两只大白兔上,面不改色的捡起来塞怀里,我说,“隋玉不懂事,他是我学生,这事儿算我头上。”




谌浩轩摇头,我看了眼手表,下午追的电视剧开播了,我不准备跟他耗,糊弄了两句转身就走了。




我没走几步,就听谌浩轩问我,“我的档案,为什么学校里查不到。”




我没停住脚步,随口敷衍他,“应该还在城衍没转过来,转学手续没办妥。”




谌浩轩不说话,等了一会儿,又开口,“夏常安是谁。”




这下我的脚步实在是没法儿往前走了,我浑身如遭雷劈,脑袋空白了好几秒才回过神,转过头震惊的看着他,他道,“你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谌浩轩看着我的表情就猜出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何主任,隋玉说的没错,我不是人类,是你们口中的,”他顿了顿,“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机器视、听、触、感觉及思维方式的模拟,有:指纹识别,人脸识别,视网膜识别,虹膜识别,掌纹识别,专家系统,智能搜索,定理证明,逻辑推理,博弈,信息感应与辨证处理。




我在脑子里飞快的刷过这些信息,同时肯定谌浩轩是AI,货真价实。




我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镇定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夏常安才对。”他说的不错,谌浩轩看着我,继续,“我不知道,我拿他诈你的,你就信了。”他艰难的笑了一下,“看来我真是AI。”




我脑子又是一愣,回过神来忍不住爆了句他娘的!被这个兔崽子耍了!




“何主任是不是很生气。”他笑着看我。




“还好。“我阴阳怪气的回答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何主任的照片。“他道,”夹在男人装里的照片,那个中年秃顶的男人,才是何主任。”谌浩轩问我,“他是何主任,你是谁?”




我尴尬的笑了声,心说千算万算算漏了这小子的设定,当初给他安芯片的时候怎么不把系统做的简单点儿,心思这么多,搞不好哪天就被玩儿死了,我只能说我是何主任啊,我还能是谁,我说完这句话,坐到他身边。




“你小子有点儿意思。”




他看了眼天空,也坐下来,“隋玉是AI。”




他用的陈述句,我眼看反正事情全暴露了,都是他自己猜出来的,上头怪下来也不能赖我头上,我就是个看管他们的工作人员,吃不了太大的处分,于是干干脆脆的回答他,“是,隋玉比你早些。”




谌浩轩又不说话了,留一个侧脸给我,我捡了根干草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倒是像我第一次见他的下午。




 




 




 




 




两年前我再一次接到上头派给我的任务,我已经饿的喝了三天的板蓝根兑乌鸡白凤丸,说是让我去某个XX医院,一听名字就知道军区的,我再一想就明白了,又是要整个那个什么行动,研究几个智能出来,这方面的研究建国以来就没断过,反正上头拨款下头花,之前照顾第一代的时候我公款吃喝不在话下,不花自己分钱,吃到公家手发软。




他们这个研究,研究的不是纯AI,是活体改造,自签协议书,是死是活都管不着,一般都只有得了绝症,没出路了,干脆就签一份,成不成看天命。




我头一回看见隋玉,就是这么回事,穿着病号服,皮肤白的跟瓷器一样,坐在窗边嗑瓜子,看到我了还笑嘻嘻的打个招呼,哪里像个得了绝症的人,我当时负责照顾隋玉,他是个好动的小孩儿,没成为AI之前特爱开玩笑,还特爱吃,医院里给他配的营养餐他都吃的津津有味的,他还乐意吃医院后墙的喇叭花,里头的花蜜吸出来是甜的,这个医院说是医院,更像一个监狱,里头只有他一个病人,其余的全是看护人员,外头两层重兵把守,隋玉这个性子,也亏他能自娱自乐,否则一定死的贼快。




后来没过多少天,又来一小孩儿,我就是这么看见谌浩轩的,坐在医院的小花园里,那里有个小池塘,我看了他很久,隋玉让我帮他拿小核桃,看我半天不上来,鞋都没穿就蹬蹬蹬的跑下来,喊了我一声老何!你干嘛呢!往我这儿一站,也看到谌浩轩了。隋玉哦了一声,眼睛瞪的大大的,连我手上的小核桃都没要,就坐到浩轩边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诶,哥们儿,你撒子时候嗝屁儿?”




我一听差点没摔下去,嘿这个兔崽子,有这么搭讪的吗!就算人真是和他一样签了所谓的生死书的,这也太直接了吧!隋玉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问法哪里出了问题,还兴致极高的围着这个不说话的男生打转。




“你哪儿人啊?家住哪里啊?有兄弟吗?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哑巴吗?我是隋玉你叫撒子名字嘞?你是哑巴吗你真的是哑巴吗?诶你说说话呗?你饿不饿啊?”隋玉缠着他问,问完饿不饿又对我说,“老何!把我小核桃拿过来,我给他分一点儿!”他说完,又理直气壮地补充,“我要你剥好的,不然我不吃!”




他使唤完我,又美滋滋的找他单方面的新朋友聊天,“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这儿的规矩,我给你说说哈,这医院,我是这儿的杠把子!杠把子知道是撒子意思不,就是我是老大!”他还挺得意,勾着人肩膀,“你以后受委屈了就跟你大哥说!我保准给你摆平!告诉你都不怕吓着你,我们这种杠把子,那是说风就是雨,没人敢命令我!”




隋玉这句话说完,他的主治医生就在楼上喊,“隋玉,上来把今天的血抽了。”




隋玉脸一僵,小声的嘟囔了句就来,还不停的给人说,除了这个医生能命令我,其他人都不行,真的,你跟我交朋友准没错,这样啊,我这大腿就放这儿给你抱了,允许你每天小抱一会儿,但是你可别给我抱走咯!




我剥好了核桃给隋玉递过去,隋玉友好的分了那男生一半,分的时候也不忘了吹嘘自己一番,把我的跟班地位凸显的十分明显,那男生过了这么久,终于说了第一句话,“快点儿吃吧,别说话了。”




隋玉被核桃一哽,呛得天翻地覆,哎哟这小祖宗!记得我赶紧拍拍他的背,这要是出了点儿差池可不得了,那男生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隋玉,隋玉赶紧把水一接,往嘴里灌,咳的才缓了缓,他擦了嘴巴,看着男生,“原来你不是哑巴呀!”他说了第二句,“谢谢你的水哈,滴水之恩,我今后一定涌泉相报!”




那男生盯着隋玉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我心说,这话说得没错,隋玉这人可不是吗,有意思极了,只可惜年纪轻轻的,命不好。我叹了口气,就看见隋玉又咋咋呼呼跑上去抽血,嘴里还嚷着前段时间吃的吸吸乐,让他的小姐姐给他在偷渡一点回来。




隋玉这个人,一个人在这个枯燥的疗养院,给这片死寂的地带来了生气,上头不准他乱吃东西,他总有办法,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隋玉嘴巴贼甜,除了叫我老何,见着那个护士不是甜甜的叫声姐姐,配上人畜无害的高颜值大眼睛,谁吃得消他叫两句,还不得心肝宝贝的捧着,他这个孩子,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在里头找不少乐子,搞得医院鸡飞狗跳的,后来又来了个同龄的玩伴——浩轩刚来的时候斯斯文文不说话,我当他是个安静的主,后来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隋玉不知给他灌了什么神奇的药,没过几天两人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合起伙来上蹿下跳,一个隋玉就够受了,又来一个,这医院这几年就没这么热闹过。




他俩那时候天天勾搭在一起,闹腾的厉害,隋玉喜欢讲话,浩轩喜欢倾听,一包瓜子能让他们谈一个晚上的诗词歌赋人生哲学。




直到两个人呆了三个月后,隋玉的病情急剧恶化,频繁地出入手术室,抢救的灯永远在亮着,身上插得导管越来越多,氧气面罩带着,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也不知道是有气,还是没气,一点也不像那个朝气蓬勃的小太阳,浩轩心里明白隋玉的情况,但却不愿意承认,没日没夜的当个陪护,隋玉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度睡眠,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谌浩轩就搞了本故事书,天天坐在隋玉的床头念,有时候念着念着就哭,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睡醒了,隋玉还没醒,想一想心里难过,就干巴巴的捧着杯水望着隋玉。




我看着他难受,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几个月相处下来,多少有些感情,有时候他陪着,我就坐在他身边,争取当个知心叔叔,开导一下浩轩。




我时常告诉他隋玉以前的事情,说起隋玉初中的时候就签了这份协议,说他身体一直不好,从小到大都是药罐子,说他永远像个太阳,用不完的热情,说他像鸣人,永不气馁,说他古灵精怪的爱耍小聪明,说他总是把医院里的小姐姐们哄得一愣一愣的,浩轩有时候会回我几句,说隋玉还没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我便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浩轩给他的那杯水。




隋玉总喜欢讲话,讲不完的话,浩轩就无奈的笑他,说你快点儿吃吧别说话了,或者快点儿睡吧别说话了,快点儿检查别说话了。




隋玉最后被推进手术室的那天,浩轩穿了一身洁白的衣服,摸了摸躺在手术床上的隋玉,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也不哭出声,就眼巴巴的,死死地盯着,最后被医生拉出去,他终于开口说了句,“隋玉你快点儿起来,别睡觉了。”




我们心里澄亮的跟明镜儿似的,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果真是最后一次见面,隋玉没挺过来,手术室里绵长的响起一声‘滴——’,听着人耳朵刺的生疼,我叹了口气,转过身抹了把眼泪,是命,都是命。




隋玉走了没多久,浩轩就跟在后面,我现在都还记得这个时间,凌晨两点左右,整个医院突然被惊醒,接着兵荒马乱,灯火通明,我送走了隋玉,如今是到了浩轩了,饶是铁打的心肠也熬不牢,只盼的下次组织别给我这么痛的扯人心扉的任务了。




浩轩是半昏迷的进了手术室,我捏着他的手,有几次能感觉到他的回握,微小却又震撼的力量,可这些在死亡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我在他耳边一遍一遍的说,说浩轩你不要睡,你醒着,一会儿出来,老何给你剥核桃吃,咱们去池塘晒晒太阳,牵牛花开了还能去吃花蜜,隋玉爱吃这个,咱们别吃完了,给他留点儿,我说的语无伦次,说了很多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这滋味儿太难受了,我在外边等待了一晚上,在又一声绵长的滴声后,我送走了浩轩。












 




 




想到这里,我不忍心再想下去,怕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还坐在篮球场上掉眼泪,时隔两年过去,两年之后我再见到隋玉和浩轩,只觉得沧海桑田,一两年的时间好像把这辈子的时间都走完了,亏得我脸皮厚,还能面不改色的继续和他们重新认识。




改造的时间很漫长,过程很复杂,结局也不知道成功与否,上头投入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动用了不少关系让他们重新回到社会,消除记忆,抹杀过去,植入晶片,卫星监视,一切都做的很完美,只可惜他们低估了这小子的精明,才过多久就自己反应过来了。




谌浩轩忘记了七七八八,脑子里记得的东西有限,我把玩着手机,心里五味纷杂。




浩轩坐我旁边,不动声色,缓慢的开口,“何主任的任务失败了吗。”




“是啊,”我道,“你小子太聪明了,我一把老骨头,不得不认输。”




“现在要通知上面带走我吗。”他目光不知落在什么点上,我拿着手机的手一顿,“销毁我,就像销毁夏常安一样。”




他提到常安,我心里更加内疚,无论如何也按不下手机的通讯录,我说,“隋玉知道多少。”




谌浩轩笑了声,看着我,我内心警铃大作,脑子里疯狂的告诉自己跑!快跑!然而脚步却挪不开半步,我只觉得腰间一凉,浩轩开口,“不如你自己问问他。”




我转过头,果然看到隋玉站在我的后面,刚才的东西我想都不想也知道他全听去了,我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隋玉啊,还没去上课啊。”




“何主任觉得AI需要学习什么,如何对人类言听计从?”




隋玉说出这句话时,我就知道,这下完了,两个小崽子走上了夏常安的老路,钻到同一个死胡同里去了。




浩轩手里的枪抵着我的腰,我这人贪生怕死的很,饿极了的时候喝益母草都要活下去,他拿枪抵着我,我自然对他们言听计从,我干笑了一声,“合着我又被你俩合起伙来耍了?”




隋玉笑眯眯的看着我,蹲下来,“老何,两年不见你的智商不见长啊。”




他喊我老何,让我产生了时空错乱感,好像一下回到了两年前,阳光正好照在小池塘上,水纹波光粼粼,隋玉一边吃小核桃一边喊我老何,浩轩就静静地坐着,我只恍惚了一下,又回到现实中,隋玉的确喊我老何,浩轩也坐着,不过不是他吃小核桃,而是我吃枪子。




浩轩问我,“何主任,芯片控制器在哪里。”




他问的这个是他脑子里的芯片,这玩意儿是个可怕的东西,像个定时炸弹,卫星监控着,随时随地控制他们的行动,我不知道他俩用了什么方法让组织暂时看不到他们的行动,我只知道关了这东西,俩孩子就脱离了控制了。




AI脱离人类控制,产生自我意识,后果是什么样,没人敢设想。




我道,“我是不知道的,那东西这么高级,我这种低端看护人员不太清楚。”




谌浩轩把抢往前推了几分,道,“别为难我。”




我心脏一跳,立刻狗腿道,“我招!”我哭笑不得,“学校后山地下实验基地!”




隋玉走在前面,浩轩走在后面,我走在中间,被抢抵着。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怕话多了被一枪崩了,他们两年前是隋玉,是浩轩,两年后是谁,我不敢打包票,人类和AI,已经是一个种族的跨越,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越想心里越难过,越难过就越要想,直到走到了后山,我实在没忍住,开口问了句,“你们——这两年过得还好吧。”




浩轩不理会我,估计是还生气。




“挺好的。”不过隋玉回答我,“刚醒来的时候很不习惯,后来忘了很多事。”




我心里一动,又忍不住问隋玉,“刚醒来的事还记得多少。”




我其实想问他,还记不记得夏常安。
















常安是最早的活体改造,并且完美,成功,是个骄傲的作品,他比隋玉和浩轩都早,也是我第一个接触的AI,我称他为初代。




夏常安一直在组织待着,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起先照顾他的时候他挺孤僻,不说话,就一个人发呆,和隋玉完全不同的个性,大约是我负责常安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完美的AI,我和夏常安呆了一阵子,好容易跟他混熟了,上头又安排我其他任务,也就是接手隋玉。




于是我和夏常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面,再见面时隋玉已经进入了第一个阶段,迷迷糊糊的坐着,夏常安大概是孤独太久了,看到了同类,心里开心,也常常到隋玉的实验室外站着,隔着玻璃好奇的打量隋玉,再后来的第二个阶段,他干脆就负责起隋玉的日常学习,上头看两个人有个伴,也没多说什么,结果这一放纵,就出问题了。夏常安是个十分优秀的作品,优秀的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意外,在某一天某一时刻,终于有人注意到他产生了自我意识。




上面做出的第一个命令,只有两个字,销毁。




不销毁,后果难以想象。




夏常安被带走的时候,隋玉懵懵懂懂的站在实验室里,夏常安站在外头,我头一回见着他笑,AI的笑都是程序设定的,每个弧度都设定好,夏常安这个笑太具有感情,太人性化,仿佛一个人类,我当时很震撼,甚至产生了AI是否具有感情的错觉,夏常安笑着道,“隋玉,你哥现在要出远门,没个十年半载的回不来,你得记着我。”他说,“隋玉,你得记着我,我是你哥。”
















夏常安销毁的彻底,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都不再提。




我这个问题,隋玉没有回答我,一路上都安静的很,学校后山的实验室建在地底,周围用铁栅栏围着,外面有一片广场,空荡荡的,只有中间有一处房子,就是入口了。




我们三个人从房子进去,坐了电梯下去,气氛过于凝重,实验室很大,我们从电梯出来往前拐了几个方向,走了几个弯到了最后,谌浩轩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实验室,根本就是废弃的。




他转过头瞪着我,“你骗我!”




我尴尬的笑了声,心里苦涩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一面是我的学生,一面是组织,我如何决定,孰轻孰重,一目了然,我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隋玉,浩轩,咱们先回组织吧。”




“回去被销毁吗。”隋玉坐下来,“我是AI,我不是傻子。”




“不会被销毁的,你没回去你怎么知道?”我急着解释,但还没解释完,浩轩道,“何主任,我们是不一样的。”




我们是不一样的,这句话说的我心里堵得很,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重复道回去吧,都好商量的,回去吧。




三个人坐在实验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隋玉垂着头,浩轩趴着,指着我的枪被随意的放置了,我心说真是毫无防备的两个小孩,越是这样,我便越无法释怀,我心里也如同乱麻,结果就在这一瞬间,意外的变故发生了。




整个地下的实验室突然震动了一番,我差点儿没站稳,谌浩轩说了句被发现了!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卫星追踪到了,这是外面的人包抄过来了,我急的团团转,赶紧拿出手机想跟组织联系,好有解释的余地,我腹稿打了千八百篇,为他俩开脱的话编了一箩筐,手机一拿出来一看,没信号!气得我狠狠地把手机摔地上!




实验室又是跟地震一样的动,不少机器都瘫倒下来,我生怕这些笨重的东西压倒他们,赶紧喊着快跑!有什么事情出去解释!




我赶紧伸手拉他们,最好一边拉一个,带着就出去了,结果我还没拉,隋玉的步子停住了,停的突然,我不得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旧实验室的墙壁不知什么时候被震塌了,一直没被发现的暗格里有个巨大的容器,玻璃里面放置了一个人,这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我只看了一眼,也再也挪不开脚步。




几乎是颤抖的,喊出这个名字,“夏……夏……常安……”




地下室震动的更加厉害,几乎要全部都塌了,此时此刻就算我的脑子有千百种疑问我也来不及思考,天大地大保命最大,我大喊一声快跑!于是就往外冲!




我冲了半天,发现隋玉压根儿就没跟出来,我再一看,好家伙!他在夏常安的容器旁边,我看他手脚并用的样子,就是想强行打开容器!浩轩也在他旁边,气得我一口气都快过去了,隋玉不懂事,你谌浩轩也跟着胡闹!这种容器是你徒手能掰开的吗!




我着急得很,气急败坏的走过去给了两人一人一拳,“你们给我立刻出去!给我立刻跑起来!!”




隋玉根本不理我,挨了一下之后还是不死心的扒拉这个容器,嘴唇发抖,“他是我哥他是我哥他是我哥……”




我气得心肝脾肺肾都隐隐作疼,气他隋玉的糊涂!内心深处又觉得庆幸,隋玉还是那个隋玉,夏常安算是没白忙活,不过这份庆幸很快就消失了,实验室崩塌的厉害,再不跑就真的要被活埋了!谌浩轩拿着枪,直接在容器的密封处开了几枪,我只好和他俩合作,竟然愣是活生生的掰开了容器,我立刻把夏常安背起来,想不通当年被销毁的常安为什么还在这个实验室里,想不通,我心里也不做多想,一门心思往外冲。




我背上夏常安的一瞬间,所有的东西都明白了,这是常安,是夏常安,却只是一具躯壳,失而复得,得而又失,大起大落的情绪让我眼泪决堤而落,本以为找到了夏常安,却不想是落的这么个结局,我背上的这个少年,早在两年前就失去所有生机。我知道,却不敢做声,背着他往外跑,这事儿不敢让隋玉察觉出来,浩轩方才手臂受了伤,AI虽然不会流血,但是已经行动不便。




我本以为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谁知还有更坏的等在后面,实验室不知道哪里的爆炸装置被引爆了,身后火光冲天,眼见得四个人终于到了电梯,后面的火舌穷追不舍,四人连说话的空挡都没有,赶紧爬进电梯,这电梯是古老的升降电梯,说是电梯,不如说是个巨大的铁笼子,我一进电梯,发现外头的开关被卡住了,顿时面如死灰,这是天要亡我。


我的绝望没持续多久,就被隋玉一声‘谌浩轩!’惊醒,我反应过来时,谌浩轩已经跑到电梯外,把电梯门一关,一锁,手法利索的让人来不及阻止,隋玉猛地撞上铁栏杆,此时浩轩已经跑到了开关处,隋玉顾不得多少,发了疯一样的摇晃栏杆,他出不去,只能撕心裂肺的喊他,“谌浩轩!!!谌浩轩!!你他妈混账!!你给老子回来把门打开!!!你他妈给老子回来!!!!谌浩轩!!!!”




谌浩轩背对着我们,隋玉的喊叫他不为所动,握住开关的手顿住,突然转过身,看着隋玉。




我看见他在哭,和两年前隋玉的最后一场手术一样,只是哭,不出声,我震惊的手脚发麻,AI,AI是没有眼泪的,AI不会哭,AI没有这个程序。




“隋玉。”他叫了声隋玉,笑的一如他俩第一次见面一般,“快点儿走吧,别说话了。”




他用力把开关往下一按,大火顿时吞没了他的身躯,连带他转瞬即逝的笑容。




 




 




 




隋玉愣了一下,好似用毕生的勇气来面对这个现实,隋玉一开始小声的喊他,喊他谌浩轩,后来一声比一声痛心,一声比一声绝望,喊得发声系统超负荷的运转,喊得再发音时嘶哑难听,隋玉在哭。




我受了接二连三的震撼,开始质疑人类凭什么觉得,AI是没有感情的。




隋玉到后来绝望的坐着,他不喊了,好像要面对现实,他又沉默了很久,闭着眼睛,开了口,电梯内只有他的声音。




 




 




“老何……”,他喊我,我嗯了一声应他,隋玉道,“我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儿为谌浩轩落尽了,我还他,初遇时滴水之恩……”




 




 




 




我嗓子眼一紧,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好一个今生眼泪还你一片恩情。




我到后来,也只是抱着隋玉,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不知作何安慰。




 




 




 




 




电梯到了外面的时候我果然看到组织的人,我抱着隋玉,连滚带爬的往外跑,有人先冲过来扶着我,问我有没有事,我很着急,我告诉他AI有感情会哭的,AI和人类一样,不是机器,我说的语无伦次,心急如焚,他们看着我,连忙安抚我,让我慢慢说,我咽了几次口水,理清我的思路。




我说,“许医生,AI和我们是一样的……”




许医生扶着我,无奈的笑,“小何,我知道你和他们感情深。”




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我,我心里气急了,猛地想起隋玉还在我怀里,我赶紧抱着隋玉,我喊了两声隋玉,没有得到回应。




我便又喊了两句,心里有些灰凉。




隋玉躺在我怀里,大大的眼睛还睁着,只是没了光彩,他脸上还有泪痕,许医生咦了一声,摸了把隋玉的脸,震惊的看着他。




“他哭了。”




我不死心的喊,“隋玉……”




许医生震惊之余,又惋惜,“可惜自己销毁了系统,不然研究价值很高。”




我没怎么听进许医生的话,难过难过着,心里就麻木了。




隋玉这个死心眼儿,说一辈子的眼泪为他落尽,还真当是满打满算的一辈子。




我颓然的坐在地上,只觉得无人说话,四下一片死寂。




 




 




 




 




 




 




 




 




 




 




 




“爱分很多种,父母的爱,朋友的爱,情人的爱,这种感情是特殊的,但并不属于人类,它存在于天地间,不生不灭,甚至超越生死。”




“那何先生觉得AI是拥有爱的吗?”




我看了眼采访我的年轻主持人,笑着回答她,“虽然我也很希望,但很显然,我们目前的科技还达不到出现AI的水平。”




“您的意思是否认AI的存在吗?”




“是,但说不定两百年后就会出现。”




主持人不死心,“那何先生,对于您五年前从爆炸中带出两个AI的说法,您如何解释?”




“有心人听去了编排的,其实我五年前从爆炸里带出了两盒太太口服液。”




“您真是爱开玩笑哈哈,”主持人看问不出我的话,只好转而问些其他的问题,诸如我的专业,诸如机器人的运用,结尾时还提到了李世石和alphago下棋一说,主持人问道,“今后如果出现了人工智能,它们有可能主宰人类吗?”




我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于是我牛头不对马嘴道,“无论是李世石先生还是AlphaGo,在我心中下围棋下的最好的只有江流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字定江山,收局鬼门关,下一盘死一人,古今中外无人能及!”




主持人,“您真是爱开玩笑哈哈。”




我磨了半个小时才结束了这档节目的采访,说是做个什么专栏,上头交代我该说的说不该说的闭嘴,意思很明显,什么都不准说。




我走出节目厅,只觉得腰酸背痛的,没走两步主持人就在后面追上来了,“何先生,何先生您等等!”




我转过头看她,她自我介绍道,“我是林云朵,刚才已经互相了解过了。”




我说是啊,我说林小姐您有事吗。




林小姐看着我,“何主任,您相信死而复生吗。”




她突然叫我何主任,我一愣,已经有五年没人叫过我何主任了,林云朵说了句,何主任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没做多想,跟着她走到了一个房间前,上面三个大字——化妆室。




林云朵道,“何主任,您可能不记得我了。”她看着我,“五年前,我在南苑读书,你不记得我,”林云朵顿了顿,“您应该记得谌浩轩和隋玉吧。”她继续,“我一直很好奇,这世界上真的有一模一样的人吗,还是。”




她推开化妆室的门,“死而复生。”




我往里面望过去,工作人员忙碌的奔波,似乎没注意门被打开了,他们围着转的有三个孩子,我站的近,他们说的话我听得清楚。




 




 




 




“王源儿我包里的饼干呢?”说话的是个桃花眼的男生。




“你问千玺,搞不好是千玺偷偷吃掉了!”另一个接话的男生正坐着化妆。




剩下一个看着书,头也没抬的道一句,“王源儿,你下次栽赃之前能不能把你嘴巴边上的饼干屑擦干净了。”




看书的那个说完话,好像感知到什么,突然抬头,撞上我的目光,我冲他一笑,他愣了下。




叫王源的那个气急败坏的回答,“都是饼干动的手!说出来你们可别不信啊!”




“王源儿你有意思不……”




……




 




 




我掩上门,往外走,林云朵跟着我,又问,“何主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走了两步,嘴里道,“爱分很多种,父母的爱,朋友的爱,情人的爱。”




我继续道,“引力无法超越时空,维度不能跨越生死,林小姐,但是有一样东西可以。”




我看着林云朵,此时正好走到了大门口,阳光照在门口的人工池上。




林小姐看着我,问我,“是爱吗,超越时空,跨越生死?”




我想了想,十分慎重的回答她,“是的,是爱。”




 




 




 




 




我伸出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并且此爱,天下无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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